让我称他为李同学吧,虽然他不仅仅是我的同学。
李同学已经离世一个多月,一直想要写下与他度过的时光,却迟迟不能下笔。但每次上下班的路上,无论阳光怎样晴好,我都会想起他,是时候写写了。
得到这个消息的那个中午,正值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监考,中午我一个人在办公室休息。看到来自乌鲁木齐的陌生号码,没有犹豫,肯定是熟人。电话那边响起YX,我和李同学共同的好朋友,一个一米九几,酷爱篮球运动的男生。他的声音低沉地让我担忧,已经好久没有联系,我赶紧嘘寒问暖的跟他打招呼。接着,他郑重地向我宣布的李同学离世的消息。
我当场大哭,只是当时意外大过悲伤。
大概我是为数不多还联系着初中男女同学的人,我打电话给老滕,李同学对于我俩的意义不同;打电话给肖同学,打电话给Ms 刘。
下午的时候,我巡考一阵,便站在教学楼的楼梯口发呆,脑子空白,想起李同学,不知从哪开始想。
他是怎么走的,意外?自杀?直到傍晚我又联络YX,他告诉我基本确定是自杀,李同学穿着短衣短裤,把自己关在卧室里,开着煤气炉,走了。还选在他女朋友恰好不在本地的时候,被发现时已经离开24小时了。
放下电话,我又大哭,极伤心。想到他走到这一步,不知面对了怎样的困境,无法排解,而我们却无人知道,无人相助。若是意外,倒还好接受,只是这样的结局,太费解。
后来说起,可能是事业受挫,炒股又赔钱,做生意又不成,种种叠加,不堪忍受。既没结婚,也没工作,心情郁闷。也许并不是这么简单,事后分析于事无朴,只不过安慰身边人罢了。不管怎样,为什么身边最亲密的人无法提前发现苗头,日积月累才会导致最终的放弃。再隐晦也有蛛丝马迹的表露吧,为什么发现不了。
无论怎样,我不能对自己这么久没有去联系他,没有关心过他而释怀,内疚情绪萦绕,想起那些时光,就想掉泪。
让我来回忆那些过去的旧时光吧,李同学是我初中的男朋友。我交往过的男生,想必父母都应该知道,只不过算是思想开通,加上我学习还凑合,并不过分制止。从来不会搞什么地下恋情,以至于和谁好,就把谁带到家里玩。李同学和我家住的很近,大家一起上学放学,在一起的时间更多。在成年人的世界里,初中的恋爱算得了什么哪,我们往往忘记大部分曾经认真严肃的青春时期的感情,几乎没有理智的成分却又傻乎乎的规划过未来。
李同学是双鱼座,他将这个星座的敏感多情发挥到极致。他会在我下午到教室之前,将糖果摆成桃心的形状放在虚掩的铅笔盒里,这样我一坐下便成看到;他会在我感冒的时候把药放在我家门口,然后离开打电话再告诉我;他会打电话给我,然后放一首他觉得好听的歌(然后老爸看着我像神经病似的抱着听筒不说话);该有花的时候,会有花,该有巧克力的时候,会有巧克力。他的家庭一般,并不富裕,而且父母关系极差(这仅限于我和他最好的朋友知道)。可是小小的浪漫就可以让整个恋情与众不同,关键他肯花心思,不是吗。他就像《阳光灿烂日子里》的马小军,有那个年纪男孩子的虚荣心,爱表现,并不坏,但绝不学好。那个年纪的我,就喜欢这样的男生。
我确定,真的喜欢他。在转角遇见时的脸红心跳,或是和他在一起的愉悦满足。
初中三年,几乎没有学习上的压力,学业轻松对付。其余的时间就用来挥霍,一群人天天混在一起,逃课看男生打篮球;去公园里野餐;在人民广场闲坐乱逛;去五一夜市吃夜宵;在教室里开生日party。上学好似过节,放假了,就呼朋引伴的来家里看香港录像。
后来,上了高中,他还去学校看我军训。可我慢慢成熟,感情没了,一切地美好都变成了厌倦。突然你觉得浅薄、无趣,开始喜欢另一种类型。所以,我喜欢了另一个李同学(可见,中国姓李的实在是多)。大家联系渐少,虽然学校只隔一堵墙,却很少见面。再后来,他再没有初中的好运气,碰到欣赏他的好老师,虽然自己也算努力,但天资一般,于是考上了一所长沙的学校。之后,大家只是每年过年聚会的时候见过,吃饭喝酒K歌,我也并未与他好好聊过。大家都把焦点集中在能请客买单做生意有财力的同学身上。
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我的婚礼上,初中同学来了一桌,全是男生。合影之后,便再未联系。
乌鲁木齐的家里,他曾经写给我的日记还保留在柜子里,我能记起那些难看的字,因为他握笔的方式十分奇怪;还能记起那个用胶布缠过的眼镜,盯着屏幕上的《将爱情进行到底》。说到底,他终究是个重感情的人,却没有人在意这样一个敏感细腻的心灵终究经历了些什么。














